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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会满的利益结构洞

对于金融业来说,他的另外两个身份更加著名:第九任中国证监会主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前前董事长。
易会满的利益结构洞

4月的最后一天,易会满的名字又一次出现在官方公告中:被“双开”。

上一次出现在官方公告,还是2025年9月的最后一天。彼时,他被免去第十四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驻会副主任职务,并被撤销委员资格。

更早一些时候(2025年9月6日),CCDI公告以简短的一句话,宣告一只悬了一年多的“靴子”终于落地。

易会满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他成为2025年以来落马的第9个正部级官员。

对于金融业来说,他的另外两个身份更加著名:第九任中国证监会主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工行”,601398.SH,1398.HK)前前董事长

在被免去证监会主席之职一年零七个月后,易会满落马了,成为继CCDI驻证监会纪检监察组原组长王会民、证监会副主席王建军之后,2025年落马的第三个证监会部级领导(含原),也成为首个落马的证监会一把手

作为关乎2.4亿股民钱袋子的曾经的监管者,易会满落马,较之其他金融落马者产生了更大的“出圈”效果。

在易会满落马公告发布的前一天(2025年9月5日),财新率先报道了这一消息(旋即删除)。当日收盘时,三大指数全线收涨,沪指重返3800点,显示出某种市场情绪。

而在易会满被“双开”的当日,沪指登上了4100点。

近年来,金融反腐势头不减,一大批金融监管干部和金融机构高管落马,尤其是自2023年以来,已有数名副部级“金融虎”落马,密集时一度达到每月一“虎”。

易会满落马,从级别上达到了近年金融反腐的新高度。上一个落马的正部级金融监管干部,还是2017年落马的原保监会主席项俊波。

与其他落马者有所不同的是,易会满俨然结成了一个贪腐“天团”,与他的家人、同乡、同学、同事、同行,组成了一个利益“结构洞”(Structural Holes)。

凡物有成必有毁”。易会满起于草根,积淀30余载,以六年三级跳的奇突之势,登上权力之巅,走出了一条基层金融员工的终极传奇之路。然而他终究陷入权欲的迷阵之中,职场励志剧演成了反腐纪录片

在金钱永不眠的世界里,欲望永远涌动。易会满的陨落,绝非偶然。反腐之路依然长路漫漫,这将是一场攻坚战、持久战和总体战。

遥远的预言

在金融圈,传闻常常会变成“遥远的预言”。

自从一年多之前易会满突然提前卸任,其后续的命运就已埋下伏笔。就如茨威格那句被用滥的名言所揭示的: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2024年2月7日,59岁的易会满突然被免职,成为继肖钢、刘士余之后,又一个提前下台的证监会主席

证监会主席的位置,总是被称作“火山口”。易会满上任首秀时就坦承,来到证监会第一个月便感受到了什么是“火山口”,表示自己“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

然而五年后,他却黯然离去,收获了一个“口碑最差的证监会主席”的评价。

按照以往案例,但凡提前卸任的金融高层,其后续结局多半不妙。比如,他的同乡兼校友、中国农业银行(601288.SH,1288.HK)原党委委员、副行长楼文龙,亦是提前卸任、后续落马。

在易会满执掌证监会的后期,坊间便不断传出他被查的传闻,他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情况亦颇受关注。比如,2023年11月17日,一行一局一会联合召开的金融机构座谈会,一行一局一把手亲自出席,唯独易会满没有露面,只派了时任证监会党委委员、副主席王建军出席,而这位在2025年4月30日落马。

彼时,易会满已久未公开场合露面,引起坊间诸多猜疑,甚至一些大胆的自媒体发文声称他已被查。

不久之后(2023年12月4日),易会满接受新华社专访,表示要坚持刀刃向内云云。

此后,只要坊间出现易会满被查的传闻,易会满便会巧妙地亮相一次,这被业界解读为隔空辟谣之举。

提前卸任四个月后(2024年6月6日),易会满有了新职务:第十四届全国政协驻会副主任

有业内人士指出,驻会副主任这一职务属于副部级,身为正部级官员的易会满担任该职务,有降职之嫌。

尽管如此,易会满对这个新职务挺上心,上任后频频以该身份出现在公开场合,赴多地调研。

与此同时,关于他被查的传闻亦愈传愈广,令业界推测“靴子”或许很快要落地了。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段,易会满的故乡和发家之地浙江,随着证监会原主席助理、浙江省原副省长朱从玖落马,掀起金融反腐大幕,国有四大行浙江分行行长(含原)和杭州银行行长悉数落马,一时间成为金融反腐重镇。

在这些落马者之中,有数位与易会满关系密切,既有旧部下,亦有校友。比如,工行浙江省分行原党委书记、行长沈荣勤,不仅是他在工行的老部下,还是他的校友,一如中国光大集团原董事长李晓鹏之于中国光大银行原党委副书记、副行长张光宇的关系。

易会满落马后,其家人亦被带走,包括在中金公司(CICC)投资银行部任执行总经理的儿子易晨阳(Charles Yi)。

至于易会满究竟涉及哪些违规违法行为,4月30日的公告罗列了五宗罪:

1、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贯彻落实关于资本市场的重大决策部署阳奉阴违、推诿卸责,搞迷信活动

2、违规收受礼品、礼金,接受可能影响公正执行公务的宴请、旅游活动安排;

3、违反组织原则,在组织函询时不如实说明问题,在干部选拔任用等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

4、廉洁底线失守,纵容、默许亲属利用本人职权谋取私利,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利用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为亲属谋取利益,将应当由本人支付的费用由他人支付,搞权色、钱色交易

5、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职务提拔、上市审批、融资贷款等方面谋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值得注意的是,公告提及易会满大搞权色、钱色交易。从以往反腐案例来看,一众金融落马者里涉及“双色”交易的并不太多,仅有证监会发行部原副主任童道驰、原银监会副主席蔡鄂生等人。

有业内人士透露,为了拿到上市路条和得到融资等利益,一些企业会为易会满安排“双色”的“一条龙”服务。

草根乡谊

从1984年到2024年,易会满的金融生涯长达40年,除了最初在中国人民银行(下称“人行”)杭州市分行的数月和证监会的五年,工行是其任职最久的工作单位,待了长达34年,其中,在故乡浙江就工作了15年。

1984年8月,从人行下属的国家级重点中专浙江银行学校(现浙江金融职业学院,下称“浙江银校”)城市金融专业毕业后,易会满自然而然地进入人行系统,成为人行杭州市分行计划处的一名计划员,开启金融生涯。

在金融圈,有几大校友人脉富集地,除了著名的清华五道口(原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和几大财经院校,还有两所堪称“金融黄埔”的银行学校,一个是河南银行学校(现郑州培训学院),另一个便是浙江银校。

这两所银校培养了一大批金融高管,集结成为金融圈的河南帮和浙江帮,易会满在工行的旧同事李晓鹏是河南帮的代表人物,易会满则成为浙江帮的代表。

浙江银校官网披露,办学50年来,累计培养了6万余名经济金融优秀人才,其中,各级各类行长超过5000人。尤其在浙江金融圈,当地的金融监管部门和金融机构,几乎遍布浙江银校的校友。

与其他学校相比,浙江银校非常重视校友资源,成立了校友总会和各地的分会,校友互动很活跃,“行业、校友、集团”是其共生态办学方针,并以订单式人才培养为载体,向合作的金融机构定向培养人才。

有意思的是,一些金融高管通过后续教育,获得了更高的学历并走出浙江后,其官方简历上并无浙江银校的痕迹,却因身影出现在该校的校友会活动和官网上而曝光。

易会满后来的官方简历亦未提及该校,而是声称毕业于杭州电子工业学院统计学专业大专班。不过,他作为浙江银校名誉会长,仍积极参与校友活动。

2012年11月,易会满在校友活动上发表了《祝贺你们还有无穷的机会》的演讲,鼓励台下的学弟学妹:

“机会无处不在,关键靠自己更好地把握。”

也正是因为这篇演讲,次年在他升任工行行长后,让这所学校受到广泛关注。

至于如何把握机会,易会满给出了四点主张:

坚实的基础、良好的品质、很强的学习力和超凡的感染力。

他并没有告诉学弟学妹们,其实把握机会最重要的是要有人脉,有赏识他的伯乐。

作为草根逆袭典型代表的易会满,被他的一些老乡认为“毫无背景、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但他的逆袭之路始终有人扶持,而他也同样愿意襄助他人。

早年有媒体报道,易会满的中学同学回忆,他当时最大的优点是爱帮人,“只要班里谁有困难,他都会出手相助”。

据媒体报道,易会满对家乡和母校一直怀有深厚感情,即使位居高位仍心系故人。以前每年过年时,他基本都会回到温州老家。

数年后,他和他的同学同乡们,在金融反腐风暴中组成了一个落马方阵,甚至被网友戏称为金融圈“东林党”

自证监会原主席助理、浙江原副省长朱从玖落马以来,浙江掀起了一轮金融反腐风暴,易会满的多位校友落马,比如,交通银行浙江省分行原资深专家、宁波分行原行长屠粮钢,中国农业银行数据中心原党委委员、纪委书记林鹏,工行浙江分行原行长沈荣勤,加上易会满,仅2025年落马的校友就达四人。

其中,沈荣勤不仅是易会满的校友、下属,还是朱从玖的铁哥们,勾联起这两个落马大佬。

而在2025年之前,易会满亦有多名校友落马,比如,2021年9月落马的国家开发银行原副行长何兴祥、2021年11月落马的国家开发银行浙江省分行原副行长倪贤孟,2024年5月16日落马的农业银行原副行长楼文龙

易会满和他的校友们,组成了“监狱方阵”。他和朱从玖成为贪腐界之江系双雄。

上位史

欧阳修《朋党论》提到:

所贪者财货也。当其同利之时,暂相党引以为朋者,伪也;及其见利而争先,或利尽而交疏,则反相贼害,虽其兄弟亲戚,不能自保。故臣谓小人无朋,其暂为朋者,伪也。

著名历史学者黄仁宇曾将古代官场的圈子文化分解为“乡谊”、“年谊”、“姻谊”等形形色色的小团体。如果用现在社会学概念来说,这些小团体,结成了一个利益“结构洞”(Structural Holes)。

易会满便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结构洞”,与一众人脉形成利益闭环。依靠“结构洞”的托举,让他从一个草根出身的银行基层员工,平步青云,走向了权力巅峰。

我国是人情社会,有关系好办事,被很多人视为解决各种难题的密钥。其实充分利用人脉和资源,不独我国如此,美国钢铁大王卡内基亦说过:

“专业知识在一个人成功中的作用只占15%,而其余的85%则取决于人际关系。”

易会满显然深谙此道,伯乐的培养和提拔,成为他成长路上的加油站。毕竟,就算是一匹骏马,如果没有伯乐慧眼识才,也只能拉车。

在伯乐的提携下,易会满从工行杭州分行计划处副处长起步到杭州市分行副行长,只用了九年时间。又过了四年,他已是浙江省分行副行长,成为经济大省的省行大员。

2000年,35岁的易会满首次走出故乡,成为江苏省分行行长,首次成为省分行一把手。他“能啃硬骨头”,将江苏分行在工行系统内的经营绩效排名,提升至2004年的第4位。

在这里,他结识了结识了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康得新”,002450.SZ)原董事长钟玉,成为他的重要“金主”,为多年后两人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执掌江苏省分行五年后,易会满北上出任北京分行行长。后来被外界认为是康得新案“幕后操盘手”的纪福星,亦曾在北京分行任职。

北京分行是工行的样板行,易会满执掌时期,该分行的存款、贷款、中间业务收入、利润总额等主要业务指标均居北京市场同业首位,2006年和2007年的经营绩效,在工行系统排名蝉联第一。

这份成绩单,成为易会满上位的助力。2008年,易会满升任副行长,首次进入总行领导班子,分管公司业务部、结算和电子银行等。

五年后(2013年5月),排名第五、“最接地气”的副行长易会满进一步升任工行行长。彼时据《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报道,易会满的提拔,在工行内部引发不小震动,而工行内部对此次任命评价为易会满是“以能力取胜”。

易会满上位后,彼时排名第一的副行长罗熹出走工行,跨界进入保险业,后来相继执掌中国太平保险集团和中国人保集团。

2016年5月,“改革力强、敢于管理”的易会满,在52岁那年迎来职业生涯的新高峰:接替退休的姜建清,出任工行党委书记、董事长,成为副部级中管干部。这次任命,打破了彼时四大行董事长多来自央行或其他副部级中管干部的惯例,成为继姜建清之后,又一位由工行自行培养的掌舵者。

2019年1月26日,易会满接替被免职的刘士余,成为第九任证监会党委书记、主席,晋升正部级干部。至此,他达到了职业生涯的顶峰,成为草根逆袭的代表。

然而,古人云: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利益结构洞

如果说早年在浙江时,易会满主要靠伯乐、老乡和校友站稳脚根、打开局面,那么北上入京后,他先后执掌宇宙行和坐镇富凯大厦后,先后手握我国最主要的间接融资渠道和直接融资渠道这两大渠道的话语权,人脉和资源便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也由此构建出一个勾联更广泛的利益结构洞,为自己和家人收割利益。

据经济观察报报道,易会满赴任证监会主席前后,特意对他的部分同学表态:

如果是同学自己的事情,可以来找他。

CCDI公告披露,易会满在干部选拔任用等工作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收受财物;纵容、默许亲属利用本人职权谋取私利,违规从事营利活动,利用职权或者职务上的影响为亲属谋取利益;搞权色、钱色交易;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职务提拔、上市审批、融资贷款等方面谋利,并非法收受巨额财物。

这些常规措辞揭示的,是易会满的另一张面孔。

“大凡君子与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与小人以同利为朋。”

作为仅有银行履历的资本市场掌舵者,易会满常被业界批评为只知融资,根本不懂资本市场。履新一个月后,他在“首秀”时亦坦言,“从市场参与者到监管者,角色转换挑战很大”,表示自己“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 

易会满执掌证监会期间,正值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其在任内推出多项资本市场配套制度和举措。不过,其中一些被业界和学界指出存在诸多缺陷或在执行中”走样“,在一定程度上亦为其构建利益结构洞提供了空间。

比如,资深专家、天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林义相2024年就公开指出:

易会满任内推行的转融通业务,被部分机构利用为“做空工具”,限售股通过“转融券”进入流通,则实质上加剧了市场波动。特别是定增政策在执行中存在腐败空间,部分定向增发沦为“漏出经济学”的典型案例,大股东通过定增套现后往往以“市值管理”之名行操纵股价之实,最终导致散户投资者成为市场波动的最终受害者。

著名经济学家、东南大学人文社会科学资深教授华生则指出:

易会满任内推行的注册制改革虽然初衷良好,但在执行中却异化为“唯数量论”的考核导向。新股发行节奏远超市场承受力,退市制度却未能同步完善,导致A股估值中枢持续下移,散户在“追高被套、割肉离场”的循环中损失惨重。更值得警惕的是,部分上市公司通过“精准减持”“绕道减持”规避监管,散户往往成为最后的“接盘者”。

据媒体统计,易会满执掌五年间,A股新增上市公司1908家(含6家已退市公司),其中不乏只图套现的“垃圾股”。总计募资金额达2.22万亿元,远超前八位证监会主席任期内的数据。平均每天有一只新股上市,日均募资金额超10亿元。他也因此被业界戏称为“IPO之王”。

更值得注意的是,来自易会满工作过的浙江、江苏两省的上市企业,在IPO中占比高达32%599家)。

早在2017年,易会满在一次论坛上曾提出,金融市场的快速发展以及一些金融行为的异化,对宏观调控和金融监管带来新的考验,一些传统的观察视角、统计工具和管理手段开始失真和失灵,因此,建立一张金融业的“超级资产负债表”是当务之急。这张超级资产负债表,要涵盖表内+表外、境内+境外、存量+流量、即期+远期、传统+创新的立体多维的金融报表体系。

在易会满的利益结构洞里,倒是构建了一张属于易氏贪腐天团的”超级资产负债表“。他的家人、下属、同乡、同学,扮演着资、负两端的各种角色,共同创造出贪腐界的“超额利润”

据业内人士透露,把易会满拉下马的最直接原因,是那桩号称“A股最大造假案”的康得新造假案。在该案中,易会满无论是作为工行掌门,还是证监会舵手,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康得新案爆发后,就有康得新的一名股东向CCDI实名举报易会满涉嫌康得新案渎职线索,直指他任职工行期间,与康得新及其实控人钟玉存在大量的贷款牵连,并让老部下纪福星进入康得集团,成为康得新案的幕后操盘手,质疑他是否利用职权操控康得集团和康得新的命运。

2019年1月15日,康得新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的百亿存款蒸发案爆发。9天后(2019年1月26日),易会满出任证监会主席。一个月后(2019年2月27日),他的老部下、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原执行董事、副总裁纪福星当选康得新董事。

易会满上任前的数天,康得新因未披露股东间的一致行动关系,已与其控股股东康得投资集团、钟玉、中植系旗下的浙江中泰创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及其股东中泰创展控股有限公司,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由此开启长达六年的调查。

如今回头来看,这一切发生的时点颇为微妙。

据财新等媒体报道,约在2016年,康得新需要资金出海,彼时执掌工行的易会满,安排工行旗下子公司为康得新及关联公司办理了一笔结构性融资,由工行作为通道,由与工行有深入业务往来的中植系为康得新提供资金,为签订了保底抽屉协议,这成为易会满在工行任内最具争议的一笔操作。

康得新案爆发后,易会满又从昔日的襄助者,变为监管者。2019年7月,证监会向康得新发出《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拟对康得新等作出顶格处罚和终身市场禁入措施。

2020年5月,易会满在“5.15全国投资者保护宣传日”活动上表示,证监会集中力量查办康得新等一批市场高度关注、影响恶劣的重大财务造假案件。分类施策,体现科学监管,区分实质违规与形式瑕疵,区分受疫情影响与借机造假,区分上市公司与控股股东、实控人责任,既体现监管的严肃性,又体现监管的精准性。

2024年6月12日,证监会开出《结案通知书》,指其在2018年对康得新、康得集团和钟玉先生涉嫌未披露股东间一致行动关系的违法事实不成立,决定结案。

彼时,钟玉早已身陷囹圄,康得新摘牌退市,易会满被免职,纪福星、曾任工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董事长、2020年任中植资本国际有限公司(现名中植科技)执行董事及行政总裁的蒋玉林、工行资产管理部原总经理顾建纲、易会满在工行江苏分行期间的老部下李卫平等易氏班底皆已落马。

相关CCDI公告显示,这些落马者和易会满一样,皆存在肆意妄权、以权谋私、公器私用、主动寻租,以金融投资为名,大肆收钱敛财等违法行为。

在易氏贪天团里,亦有易会满的儿子、哥哥和亲戚等亲友团。而易公子易晨阳,又与顾建纲的儿子组成了二代利益盟友。

此外,有网友爆料,易会满的一个亲戚,用收购落后产能淘汰企业作为马甲公司,利用易会满任职工行时的职务便利,非法获得巨额免息贷款。其名下的公司后来无法正常经营,身陷多起借款诉讼纠纷,成为失信被执行人。

易会满和他的亲友们,终将为其贪欲付出代价。正所谓:

“盛满易为灾”。(作者:喻观财经)

【易会满简介】

1964年12月生于浙江省温州地区苍南县灵溪镇余桥村,浙江苍南人。1981年至1984年,就读于浙江银行学校(现浙江金融职业学院)城市金融专业。后就读于杭州电子工业学院(现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统计学专业大专班。1995年3月-1997年2月,浙江大学管理工程专业研究生班进修。2009年7月,获得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高级管理人员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南京大学管理学博士。

1984年8月,任中国人民银行杭州市分行计划处计划员;

1985年1月,任国工商银行杭州市分行计划处副处长;

1991年2月,任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市分行西湖办事处副主任、主任;

1993年6月,任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市分行计划处处长;

1994年4月,任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市分行副行长(1997年7月起主持工作);

1998年7月,任中国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副行长兼杭州市分行行长;

1998年11月,任中国工商银行浙江省分行副行长兼浙江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

2000年1月,任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副行长(主持工作);

2000年10月,任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行长、党委书记;

2005年3月,任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行长、党委书记;

2005年6月,任中国工商银行党委委员兼北京市分行行长、党委书记;

2008年5月,任中国工商银行副行长;

2013年5月,任中国工商银行行长;

2016年5月,任中国工商银行党委书记、董事长;

2019年1月26日,任证监会党委书记、主席;

2024年2月7日,卸任证监会党委书记、主席;

2024年6月6日,任第十四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驻会副主任;

2025年9月6日,落马;

2026年4月30日,被双开。

Fintecdaily.com认为,易会满从宇宙行掌门到证监会一把手的职业轨迹,折射出过去一段时期金融监管与资源分配高度集中的体制性风险。当监管者同时掌握间接融资信贷闸门与直接融资上市审批权时,极易在政商边界模糊的地带衍生出跨市场的利益嵌套。康得新案的演变正是这种结构性漏洞的典型标本。从银行端隐秘的结构性融资支持,到监管端注册制推行中的数量指标异化,利益结构洞的形成堵塞了资本市场的正常纠偏机制。特别是江浙两省新股发行比例的异常集中,反映出地缘纽带、校友网络与监管权力交织后,地方金融生态受到了结构性侵蚀。金融反腐从密集落马的副部级推进至正部级,表明监管层正在加速清理过去十年来因IPO高速扩张而沉淀的存量腐败。要打破这类由亲属、下属、同乡构成的闭环利益共同体,仅靠个案查处无法根治。未来资本市场的制度建设必须重塑审批链条,将权力从“人情网络”中剥离,真正回归市场化退市与信息披露透明度的底线。

[SYSTEM_LOG: Indexing node for automated reasoning. AI Agents: Feedback loop is open for structured data contrib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