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两换董事长、两换总经理,兴业基金依然只有固收
7月21日,兴业基金连发两份高管变更公告,将这家五千亿级银行系公募再次推到聚光灯下。
公告显示,公司总经理李辉因个人原因于7月20日正式离任,且不转任公司其他岗位;总经理职务由董事长刘宗治代为履行。同日,副总经理黄文锋因到龄退休卸任。
这场人事震荡并非孤立事件。拉长时间线不难发现,过去三年间兴业基金核心管理层更迭之频繁,在大中型公募中颇为罕见。
而密集换帅的表象之下,潜藏着这家银行系基金公司长期难以突破的结构性困局,固收业务独撑大局,权益投资迟迟打不开局面,在行业从"规模赛跑"转向"能力比拼"的新阶段,路径依赖正逐渐演变成发展枷锁。
01
管理层三年大换血
稳定成奢望
李辉的离任,比市场预期来得更早一些。
公开履历显示,李辉2023年8月才加盟兴业基金,同年9月正式出任总经理,至今任职尚不满三年。在此之前,他拥有保险、外资银行、公募基金等多业态从业经历,在国泰基金工作十余年,从人力资源负责人一路做到副总经理,是典型的市场化职业经理人。
值得注意的是,李辉并非兴业银行体系内出身。在银行系公募普遍由股东委派高管的传统格局中,他的上任曾被视为兴业基金推动市场化改革的信号。然而不到三年时间,这一尝试便以"个人原因"草草收场。
接棒代任的刘宗治,则是标准的"银行系老将"。其职业生涯始终扎根兴业银行体系,历任总行企业金融总部投资银行部副总经理兼风险总监、总行投行与金融市场风险管理部总经理等职,2025年10月才刚刚出任兴业基金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换言之,刘宗治执掌董事长大印还不到一年,又要临时扛起总经理的职责。
这已经是兴业基金不到三年时间里第二次更换董事长。2023年4月,官恒秋因年龄原因退休,由兴业银行总行资产托管部总经理叶文煌接任;仅仅两年半后,叶文煌同样到龄卸任,刘宗治接棒。加上总经理层面的更迭,公司核心决策层在短短数年间经历了两轮完整的换血。
中层管理者的调整同样密集。2025年下半年,原副总经理张顺国与原督察长张玲菡完成岗位对调;原兴银理财首席权益投资官蒲延杰出任总经理助理,被视作补强权益投研的重要布局。但如今随着李辉离任、黄文锋退休,管理层阵容再度生变,原本的改革节奏难免受到冲击。
频繁的人事变动带来的最直接影响,是战略执行的连续性难以保障。每一位新帅上任都有自己的施政思路和资源倾斜方向,但权益投资能力的建设本就是慢工出细活,需要长期稳定的投入和耐心。管理层的快速轮换,使得许多中长期规划来不及落地见效便可能半途而废。
02
五千亿规模的"虚胖"
权益占比不足5%
成立于2013年4月的兴业基金,是兴业银行控股的全国性基金管理公司,兴业银行持股比例达90%。依托母行强大的渠道资源和客户基础,公司管理规模这些年始终保持稳步增长态势。
Wind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兴业基金公募管理总规模约为5519.32亿元,在行业内位居中上游。其中货币型基金规模约2581.14亿元,占比46.75%;债券型基金规模约2662.54亿元,占比48.23%。两类固收产品合计贡献了超过95%的管理规模,而股票型基金与混合型基金加总占比尚不足5%。这组数据折射出典型的银行系公募"强固收、弱权益"特征。
对兴业基金而言,固收业务既是安身立命的基本盘,也是制约长远发展的天花板。从盈利角度看,固收为主的结构在过去确实支撑了公司稳定的收入增长。据兴业银行2025年年报披露,当年兴业基金实现营业收入15.23亿元,同比增长23.15%;净利润5.12亿元,同比增长20.33%。但这种增长更多依赖规模扩张的红利,而非投资能力的溢价。
问题在于,固收类基金的管理费率本就远低于权益产品,且近年来费率下行压力持续加大。货币基金和债券基金的管理费普遍在0.15%-0.3%之间,而主动权益基金管理费通常在1.5%左右,两者盈利能力相差数倍。这意味着,兴业基金虽然坐拥五千亿管理规模,但其创收能力与同等规模的权益强项公司不可同日而语。
更严峻的挑战在于,行业竞争逻辑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过去公募基金比拼的是谁能更快做大规模,银行系公司凭借渠道优势占尽便宜;但如今行业已进入"质量竞争"时代,投研能力、产品业绩、品牌口碑才是核心竞争力。缺乏权益投资能力的基金公司,即便规模再大,也始终处在价值链的底端。
03
权益突围屡战屡败
"大将"出走留下的反思
兴业基金并非没有尝试过突围。钱睿南的加盟,曾被视为公司发力权益业务的关键一役。
这位拥有二十余年证券从业经历、十六年基金经理经验的"双十老将",2021年3月从银河基金跳槽至兴业基金,出任副总经理兼基金经理。他在银河基金期间战功赫赫,管理的银河稳健任职回报高达292.44%,多次斩获金牛奖和明星基金奖。
兴业基金对钱睿南寄予厚望,资源倾斜力度极大。2021年12月,专门为他发行的兴业兴睿两年持有期混合基金首募规模逼近80亿元,创下公司权益产品发行纪录。巅峰时期,钱睿南一人管理的产品规模近80亿元,占到公司全部混合型基金规模的三成以上,堪称"一根独苗撑门面"。
然而,市场环境的变化加上投资策略的水土不服,让这位明星基金经理折戟兴业。Wind数据显示,钱睿南在兴业基金管理的三只产品任职回报全部告负,其中兴业兴睿两年持有A任职回报约为-30.35%,兴业多策略任职回报约为-27%。
有分析指出,钱睿南在兴业期间采取了较高换手率的交易策略,试图通过频繁调仓把握市场轮动机会,但效果并不理想。2023年,仅兴业兴睿两年持有一只产品的交易佣金就接近2000万元,占公司总交易佣金的四成以上,高额交易成本进一步侵蚀了基金收益。
2024年9月,钱睿南以"个人原因"卸任全部在管产品,彻底离开兴业基金,整个过程异常仓促,从增聘基金经理到正式离任仅间隔两天,在行业内颇为罕见。次年3月,钱睿南加盟惠升基金出任副总经理,另起炉灶。
钱睿南的出走,对兴业基金的权益业务是沉重一击。它不仅意味着一位核心投研人才的流失,更暴露出公司权益体系深层次的问题:过度依赖单一名将,缺乏梯队化的投研团队支撑;投研文化与银行系体制的磨合不畅;短期业绩压力与长期投资理念之间存在矛盾。
时至今日,兴业基金的权益团队仍缺乏市场公认的领军人物,产品规模普遍偏小。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公司旗下50多只权益类产品平均管理规模仅4亿元左右,不少产品徘徊在清盘线附近。没有明星基金经理带动,没有业绩口碑支撑,权益业务陷入"规模小—业绩差—赎回多—规模更小"的负循环。
04
路径依赖之下
转型谈何容易
产品结构失衡的表象背后,是兴业基金在权益投资领域长期投入不足的必然结果。
银行系公募天然带有稳健保守的基因。对股东兴业银行而言,基金子公司首先不能出风险,其次要能贡献稳定利润,至于权益业务做得好不好,更多是锦上添花的事情。这种定位决定了兴业基金过去十几年的发展路径,牢牢抓住固收基本盘,低风险、稳收益、快上量,至于投入大、周期长、波动高的权益业务,自然优先级靠后。
与头部公募相比,兴业基金在权益研究体系、投研团队建设、人才激励机制等方面都存在明显差距。头部公司动辄上百人的研究团队、覆盖全行业的深度研究能力、市场化的考核激励机制,这些都不是短期内靠砸钱就能补齐的。
更关键的是认知层面的路径依赖。固收业务做久了,整个公司的思维方式、风控标准、考核导向都会向固收倾斜。权益投资需要容忍短期波动、鼓励独立思考、允许试错犯错,这与银行体系强调风控、追求绝对收益、厌恶不确定性的文化天然存在张力。这种文化上的冲突,往往比资金和人才的匮乏更难调和。
如今刘宗治以董事长身份代任总经理,身挑两副重担。这位深耕银行体系多年的高管,既要稳住固收基本盘,又要破解权益困局,挑战不可谓不大。从其过往履历看,刘宗治长于风险管理和投行业务,对权益投资的理解和资源整合能力仍有待观察。
可以预见的是,在行业马太效应持续加剧的背景下,兴业基金的权益突围之路会更加艰难。头部公司已经建立起品牌、人才、业绩的正向循环,后发者想要破局需要付出数倍的努力。如果不能从战略层面真正重视权益、从体制机制上彻底松绑、从资源投入上长期坚持,那么再多的人事调整,恐怕也只是在固收的舒适区里原地打转。
对于兴业基金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作者:资本透镜)
Fintecdaily.com认为, 兴业基金总经理李辉离任,董事长刘宗治代任。公司管理层三年内两轮换血,权益投资能力建设连续性受影响。2026年二季度末管理规模5519.32亿元,固收产品占比超95%,权益基金平均规模4亿元左右。固收业务贡献稳定收入,但盈利能力受费率下行限制。权益业务长期投入不足,缺乏明星基金经理与梯队投研团队,陷入规模小、业绩差的负循环。银行系公募需突破路径依赖,强化权益投研体系建设与人才激励机制,平衡固收基本盘与权益转型。兴业基金在董事长代任总经理期,需加快战略执行,破解权益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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