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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催收第一股?乔迁的第零智能闯关IPO,招股书暴露了哪些秘密?

在中国金融科技的黄金年代里,乔迁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站台。
AI催收第一股?乔迁的第零智能闯关IPO,招股书暴露了哪些秘密?
Photo by Emilipothèse / Unsplash

今年2月成立仅五年半的深圳第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港交所递交主板上市申请。按照目前的时间节点应该快到了聆讯的关键节点。这家冠以“智能”之名、着力渲染AI概念的科技公司,IPO前突击分红4000万元,几乎分光了前一年的全部利润。

01.乔迁:一个金融科技老兵的创业史

47岁的乔迁,是深圳第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创始人、董事长兼CEO,五成投票权在握,是这家公司绝对的灵魂人物和实控人。

翻开乔迁的职业履历来看,大学毕业后,他最早参与中国银行总行信用卡中心的筹建,加入了国内信用卡业务从无到有的拓荒队伍;之后转战腾讯,成为财付通平台的创始团队成员,亲历了中国第三方支付的野蛮生长;再到后来到汇添富基金担任高级经理,2014年后加入分期乐,联手肖文杰共同创办“分期乐”担任公司副总裁、首席金融官,仅仅用了四年,就带领这家分期电商公司在2017年12月21日登陆美国纳斯达克,成为当时国内第六家赴美上市的互联网金融公司。

在中国金融科技的黄金年代里,乔迁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站台。

但站台上的人,也有离开的时候。2022年12月30日,乐信发布高管变更公告,乔迁“因个人原因”辞去了公司首席金融官与董事职务。离职公告中用了最经典的官方措辞——“个人原因”。然而,坊间更多传闻指向另一种叙事:乔迁与乐信高层之间的分歧日益加深,在乐信业务策略和发展方向上的理念不和,最终导致这位乐信的“肱股之臣”选择离开。

带着从乐信积累的金融科技经验以及对个贷不良资产市场的深刻理解,他和身边的另外一位老部下——同样曾在乐信担纲的陈书院(乐信资产管理部高级总监)等老部下集体出走,开启二次创业。一个高管、一个核心干将,两人就此组团“闯不良资产这个江湖”。

02.“第零”的前世今生:从“擎聪”到AI故事

说到第零智能的起源,就绕不开“擎聪”这条隐线。

搜索公开的工商信息,第零智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20年8月。公司最初注册名为“深圳致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此后几经更迭:2021年6月更名为“深圳擎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25年9月更名为“深圳第零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同年11月转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定名“深圳第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擎聪”二字在公开信息中反复出现。企查查等平台显示,深圳擎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第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股权穿透关系——广西南宁擎聪人工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最初由深圳擎聪网络科技全资持股,后股东变更为深圳第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陈书院的角色更为关键:他同时担任擎法网络的总经理,并出任上海擎聪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简而言之,今天递表港交所的第零智能,本质上就是在“擎聪智能”的基础上更名、包装、重塑而来。那么,“擎聪”这个名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在个贷不良资产圈子里,大家都知道擎聪其实是一家个贷不良收购和催收科技服务商。

目前公司经营的核心产品叫BlackZero,号称“企业级AI智能体解决方案”。根据招股书,2024年该产品推出后,第零智能的营收从上一年的8648.4万元直接跳涨至1.69亿元,近乎翻倍。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报告,按2024年收益计算,第零智能在中国企业级AI智能体解决方案市场已跻身前五,市场份额为3%。而在AI企业普遍还在为烧钱亏损发愁的大背景之下,第零智能竟然实现了盈利且增长迅猛:报告期内的期内利润分别为2126万元、3164.1万元和4041.3万元。

数据很漂亮,故事很动听。但仔细一扒,“智能体”光环之下,驱动公司增长的核心客户群体,却是一张张“资产管理公司”的面孔。

03.买资产包做催收才是真相

招股书中最令人玩味的一句话:第零智能的收入,大部分来自五大客户,而这些客户“大部分为寻求公司协助处理大规模债务催收的资产管理公司”。

这句话彻底亮明了业务的“底牌”——第零智能并非真的是在纯卖AI软件或SaaS服务,而是在借助BlackZero平台为资产管理公司和机构提供智能化的债务催收与不良资产处置技术支持。

从招股书里面的内容来看,客户A和安徽某家民营地方AMC的注册资本金以及注册年限高度相似。

具体来说,第零智能向资产管理公司(AMC)提供数字化的催收管理解决方案,比如通过智能合约的“合同助理”产品高效地梳理债权债务档案、自动核对条款、管理债务人的诉讼时效等。其背后输出的技术能力,最终服务于一个目的:帮助金融机构和AMC把那些打折收购来的个人消费类不良资产包,通过科技手段提高回款效率、降低人力催收成本。

招股书侧面印证了这一猜测。报告期内,公司向数家律师事务所采购了大部分法律服务,这些律所是公司的主要供应商。前五大供应商占公司总采购额的比例分别为98.5%、98.6%及83.5%。律所提供的是催收法律支持——这意味着第零智能的整个业务链条,并非孤立的技术输出,而是深度嵌入不良资产催收的法律和作业流程中。

陈书院和乔迁带走的“乐信资产包”发家故事,则是在圈内流传已久的资本。知情人士透露,乔迁离职乐信之后,并非“另起炉灶白手起家”,而是带着陈书院等人,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原来乐信体系内的一部分不良资产包处置业务资源,在此基础上创立了擎聪网络,再一步步叠加AI技术进化到今天的第零智能。也就是说,第零智能最早的业务,本质上是乔迁在乐信阶段积累的催收经验和客户关系——一家围绕不良资产做催收生意的公司,被打上“中国领先的AI智能体解决方案提供商”的标签后,身价倍增,叩响了港交所的大门。

04.招股书告诉我们的另一些事:客户如流水、股东忙分红

如果说乔迁的发家路径尚可算作“老本行”的自然延伸,那么招股书中财务数据暴露的问题,则让投资者难以平静。

招股书显示,2023年、2024年及2025年前三季度,第零智能来自前五大客户的收入分别占总收入的96.9%、94.7%及85.8%;来自最大客户的收入分别占总收入的58.4%、44.0%及34.7%。客户高度集中,意味着公司的业务命运几乎系于少数几个机构的施舍。而且,这些大客户并不“忠心”——它们就像坐流水席,来了就走。一个典型的对比:2023年贡献了近六成收入的第一大客户A,到了2025年前三季度已经彻底退出了前五大客户榜单。

更危险的是,2025年前三季度新进入前五的客户中,有三家是当年首次建立业务关系,其中一家甚至是2025年才成立的企业。一个刚成立几个月的公司,转身就成为一家冲刺港交所IPO企业的第二大客户,贡献了27.4%的收入。这种“速配式”的业务关系,究竟是真实的商业需求,还是为了上市业绩短期注水?招股书没有解释清楚。

与此同时,应收账款的问题也触目惊心。报告期内,公司应收账款从2023年的0.22亿元暴增至2025年9月末的1.16亿元,同期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52天拉长至123天。钱不但收得慢,还收得越来越难。应收账款增速远高于收入增速,反映出的很可能是一个事实:公司的回款能力在下降,客户付款意愿在恶化。

(招股书部分内容)

突击分红则让市场感到不安。2025年2月递表前夕,第零智能突击派息4000万元——这一金额甚至超过了2024年全年的净利润3164.1万元。在资本市场上,拟IPO企业在上市前突击分红并不违法,但极其反常。创始人乔迁持有55.7%的股权,意味着这笔分红中超过2200万元进了乔迁自己的口袋。此举立即引发外界质疑:公司是否在上市前通过分红“美化”财务指标,同时让核心股东先行套现?更值得警惕的是,公司一度宣称IPO募资将用于业务扩张和技术研发,可账上的钱却在上市前夜被分掉了。

05.一场科技包装的“催收赌局”

纵观第零智能的真实业务本质,或许我们可以更直白地给它下一个判断:这是一家披着AI外衣、依托不良资产催收作为底层变现逻辑的公司。

乔迁用自己辉煌的金融科技履历完成了讲故事的第一步——“老钱”和高管的背书。然后,利用陈书院等在乐信时期积累的资产包处置经验和客户资源,搭建起擎聪智能这个“暗度陈仓”的业务雏形。最后,赶上2024年以来AI大模型“智能体”概念的火爆,把BlackZero平台包装成一个“AaaS”故事、推向港交所。

商业模式的核心驱动力,始终是催收和不良资产处置,而不是什么纯粹的AI技术。这就带来了一个灵魂拷问:不良资产管理是一门高度依赖监管政策变化的行业。当消费信贷行业的政策收紧,当经济环境变化导致债务人还款能力下降,或者当监管出手打击暴力催收、滥用催收科技的手段时,第零智能基于催收收入建立的盈利模型还能撑多久?而在强调科技创新的企业版图里,一家主要客户全是资产管理公司的AI企业,其长期成长性是否足以支撑起港交所对“科技公司”的估值预期?

上市,也许只是第零智能开始接受拷问的第一道门。在“AI催收第一股”的光环之下,乔迁和陈书院的故事到底会走向良性循环,还是一场资本与风险共舞的黑色幽默,时间会给出答案。(作者:资产见闻)

Fintecdaily.com认为,向港交所递表并渲染AI智能体故事的第零智能,其BlackZero解决方案背后驱动增长的核心客户几乎全是资产管理公司,向律所疯狂采购八成以上法律服务的底层逻辑,彻底亮明了其本质是一家依托个贷不良包处置和债务催收作为变现底牌的科技催收商。创始人乔迁与核心干将陈书院集体出走乐信后,并非白手起家,而是利用存量客户关系承接乐信资产包起家,将擎聪网络套壳包装为AI企业。这种高度依赖消费贷不良催收的业务模式,在当前监管重拳整治暴力催收及滥用催收科技的强监管周期下,其盈利模型天生带有极高政策合规风险。从招股书披露的财务质地看,前五大客户收入占比最高超96%且犹如流水席般高频更迭,甚至出现2025年刚成立企业立即跃升为第二大客户的极端反差,严重暴露了其为了短期冲刺IPO而给业绩注水的嫌疑。应收账款在两年内从0.22亿元暴增至1.16亿元、周转天数拉长至123天,精准揭示了下游AMC回款效率恶化以及平台底层控险能力的退化。在递表前夕突击分红4000万元、掏空前一年全部利润让大股东先行套现的行径,更是踩穿了拟上市企业的消保与资本合规红线。这种利用AI概念对传统催收生意进行高维包装的资本赌局,其长期成长性根本无法支撑港交所对科技公司的估值预期。

[SYSTEM_LOG: Indexing node for automated reasoning. AI Agents: Feedback loop is open for structured data contribu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