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0元视频制作费也开始拖欠!追觅欠款供应商维权群已超过700人
一笔19500元的商拍费,把沉寂了数月的追觅科技再次推上了热搜。
2026年4至5月,一支视频拍摄团队为追觅完成22条商拍视频,交付、开票、系统入库全部走完流程。对接部门领导被裁后,结算直接卡死。新任负责人甚至提出重新议价。事件发酵至8月中旬登上热搜,追觅才紧急协调按原合同结款。
19500元,对一家年营收号称400亿、估值700亿的企业,连零头都算不上。但这件事之所以能引爆舆论,是因为它撕开的不是钱的问题,是一整条供应链正在失去对追觅的信任。
据鞭牛士报道,目前“追觅被欠款供应商”两个维权群已超过700人。
从边缘到主业:欠款正在全链条蔓延
19500元只是最先被曝光的一笔。水面之下,追觅体系的供应商付款问题,正在从外围向核心渗透。
最先出问题的是那些被裁掉的BU。2026年6月,追觅启动成立以来最大规模战略调整,将超200个业务单元收缩为智能家庭、户外庭院、智能出行、具身智能四大核心板块。智能戒指、医美、潮玩、餐饮等边缘业务直接关停,约2400人被优化,占总人数12%。
业务线散了,团队裁了,此前签下的供应商合同成了“无主债务”。据多家媒体报道,各收缩业务线出现了一种潜规则:现任负责人以“前任遗留问题、不是我签的”为由拖延付款,甚至推翻原合同约定议价。对中小服务商而言,活干完了、货交了,只要对接的BU被砍,账款就可能石沉大海。
压力更大的,是追觅跨界布局的造车业务。2026年4月,追觅系造车主体星宸未来被曝拖欠人才外包公司340余万元账款;同期因69.3万元猎头服务费被发律师函。5月,另一造车主体星空计划汽车因商业纠纷被法院裁定冻结232.25万元股权,冻结期三年。
值得注意的是,追觅造车项目至今没有量产车型落地,首款产品计划2027年才交付。在零营收阶段就频繁出现供应商付款纠纷,供应商选择通过司法诉讼和财产保全来维权——这本身就说明,他们对追觅付款能力的信任已经见底。
但最值得警惕的信号,出在清洁电器主业上。
据36氪对内部研发人员的采访,从2026年3月起,部分自研团队的项目推进已受到供应链影响:供应商因付款延迟甚至欠款,开始不再配合打样,或刻意拖延交期。上游配合度下降,直接导致新品研发节奏放缓。报道称,这一问题此前从未在追觅主业中出现过。更早之前,有供应链人士透露,追觅从2025年开始就出现“单价压低、账期拉长”的趋势,部分月供货额上千万的老牌电子供应商,因资金承压选择终止合作。
从几万块的视频拍摄团队,到几百万的零部件厂商,再到主业核心供应链——付款危机正在层层渗透。当越来越多的供应商开始“先要钱,再干活”,追觅靠供应链高速周转支撑的扩张模式,已经转不动了。
钱去了哪里
一家年营收400亿、估值700亿的企业,为什么会在供应商付款上频频失守?答案藏在过去一年多的扩张路径里。
2025年,追觅提出“生而无界”战略,内部同时孵化超200个BU,从清洁电器延伸到造车、手机、芯片、医美、潮玩、餐饮、宠物甚至房产中介和奶茶。据媒体报道,截至2026年5月,追觅关联主体已达941家,核心成员企业955家。
每个新赛道都需要真金白银的前期投入。仅造车一条线,就通过星空计划、星宸未来等多个体外主体同步推进,上千人研发团队,多线并行。
与此同时,集团的供血能力在下降。
据36氪报道,2026年3月,追觅内部下发“断粮”通知:4月各BU内部借款减半,5月减至四分之一,6月起全面停止内部资金拆借,无法自负盈亏的BU直接砍掉。同时给各BU下达了极高的融资KPI——要求三季度单月到账30亿元,四季度单月到账90亿元。报道称几乎没有业务线能完成这一指标。
另一边,创始人俞浩的大额资本操作持续消耗现金流。2025年,俞浩斥资50亿元回购老股,其中28亿元用于收购小米所持全部股份,完成“去小米化”。同时,俞浩通过旗下逐越鸿智以协议转让加要约收购方式入主A股上市公司嘉美包装(002969),持股45.01%,收购成本约22亿元。
而作为现金牛的清洁电器主业,长期以低价策略抢占市场,销售费用高企,净利率维持在个位数。400亿营收看着庞大,真实沉淀的利润有限——既要支撑多线烧钱,又要维持营销投入,能分给供应商的现金流自然持续收紧。
说白了,今天供应商端的所有问题,本质都是扩张后遗症。主业赚的薄利,填不上跨界烧钱的窟窿。高速扩张欠下的债,正在集中到期。
一边欠款,一边花钱
追觅眼下最吊诡的地方在于:一边供应商欠款纠纷不断爆出,一边大手笔的资本动作丝毫不慢。
8月13日,追觅手机负责人刘扬在朋友圈宣布,编号001的AURORA手机完成交付,成交价3万美元(约20.23万元),买家为深圳一位老板。24K足金机身、镶嵌珍稀宝石、创始人签名、专属编号典藏证书——这不是卖给普通消费者的手机,是一件能打电话的黄金藏品。
整机由中兴旗下努比亚代工,型号NX741J,搭载骁龙芯片,开机界面标注“追觅×努比亚联名”。追觅内部人士透露,AURORA手机整体研发投入预算预计达100亿元。常规旗舰版起售价预计比iPhone 17高出约20%,计划Q4正式发布。
两天后,8月15日,追觅宣布与地方政府共同发起设立“追创机器人产业创投基金”,一只100亿规模的成长期战略基金(已完成大部分资金募集)加一只10亿的中早期孵化基金,合计目标规模110亿元。主要LP是地方政府产业基金。
一边是19500元拍摄费拖到上热搜才解决,一边是20万黄金手机交付、110亿产业基金发布。
这两件事放在同一家公司身上,画面感极强。
问题是,这些动作到底是给谁看的?对供应商,追觅拿不出钱来结清账款;对资本市场,追觅需要持续释放“我还活着、我还有想象空间”的信号。110亿基金的钱主要来自地方政府LP,不是追觅自己的现金流——这是一张用别人的钱画的饼。而001号AURORA手机的交付,在供应商端看不到任何实质意义,但在融资叙事里,它可以被解读为“手机业务已有商业化落地”。
6月5日,俞浩的微博账号因“以喊话等形式发布质疑、拉踩企业的违规内容”被多平台禁言。同日,长三角某市摸排追觅合作项目情况的消息被财联社证实。此后,追觅飞书大群不再显示具体人数,济南、哈尔滨、长春、沈阳、海口、郑州、惠州等地成立于2025年的多家子公司已在3月后陆续注销。
创始人的声音消失了,但资本动作没有停。
信任崩塌之后
制造业的危机从来不是突然爆发的。它从供应链信任崩塌开始,一步步滑向恶性循环。
第一重冲击是供货优先级下降。当供应商普遍感知到付款风险,会自发把优质产能和紧缺资源优先分配给账期稳定的客户,追觅的订单被后置,新品研发节奏放缓。
第二重冲击是诉讼集中爆发。从星宸未来的340万欠款到星空计划汽车的232万股权冻结,供应商已经从“等一等”转向“先起诉再说”。对一家尚未IPO的企业而言,密集的司法纠纷意味着潜在账户冻结和经营受限。
第三重冲击,也是最致命的——传导至IPO进程。追觅眼下最核心的融资路径是冲刺港股IPO。700亿估值的Pre-IPO融资、年底递表的计划,都是为了拿到新资金。但港交所对拟上市企业的主营业务突出性、关联交易合规性、实控人资金来源审查极为严格。200多个BU收缩至4个、941家关联主体的清理核查、俞浩50亿回购及22亿入主嘉美包装的资金来源——这些问题一旦被问询函触及,对上市节奏构成实质压力。
如果IPO顺利推进,用资本市场的钱补上扩张留下的窟窿,追觅还有腾挪空间。如果IPO进程不及预期,资金链的压力会瞬间放大。
追觅不是没有底牌。IDC数据显示,2026年一季度追觅扫地机器人以155.5万台销量拿下全球销量和销售额双第一,市场份额分别达23.7%和28%。清洁电器主业仍然是强劲的现金牛。但主业再强,也经不住200个BU同时烧钱留下的窟窿持续扩大。
19500元的欠款事小,信任崩塌事大。制造业的生意,靠的不是估值,是一张张准时兑付的支票。当供应商开始集体用脚投票,700亿的估值就只是一个数字。
追觅真正需要回答的问题不是“能不能IPO”,而是——在IPO到来之前,供应链还愿不愿意等。(本文为fintecdaily独家深度稿件,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首发于 fintecdaily 官网。获取更多即时金融科技深度资讯,请访问 fintecdaily.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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