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公募马拉松,中海、天治、益民基金三家“元老”是如何掉队的
公募基金行业二十年,容易给人一种错觉:能活到今天,就算没输。
2003年到2005年,中国公募市场迎来一轮快速扩张期。同一批拿到入场券的机构里,广发基金管理规模已站上1.82万亿,景顺长城超9000亿,兴证全球超8000亿。同样成立于那一轮的中海基金、天治基金、益民基金,三家管理规模全部不足百亿。
同一场考试,分数差出了几百倍。
01 中海基金:股东三轮更替,战略从未落地生根
中海基金2004年3月成立于上海,前身是国联基金。2006年中海油旗下中海信托入主,公司更名"中海基金",算是有了央企背景。2026年6月,国联民生将所持33.4%股权以1.53亿元转让给成都交子新兴集团,加上法国洛希尔银行持有的25%股份,58%控股权总作价仅2.67亿元。
一家经营二十二年的基金公司,控股权只值这个价。市场已经给出了评价。
股东反复更替最直接的后果,是战略方向始终稳不下来。据公司年报披露,中海基金近十年合计亏损2.23亿元,2017年单年亏损2.26亿元。管理费收入从2021年的1.83亿元逐年降到2025年的1.11亿元,连降三年。
规模的缩水上下一目了然。2015年中期还有420亿元,到2026年二季度末只剩约87亿元。旗下55只基金中大量产品规模不足1亿元,全公司仅11位基金经理,不到行业平均水平的一半。行业集中发力ETF和指数量化的那几年,中海基金在这两个方向上几乎没有布局。近期旗下中海海誉混合接连发布净值低于5000万元的清盘预警公告,中海科技创新主题召开持有人大会讨论存续问题,产品线面临进一步收缩。
二十二年股东换了三拨,投研体系、人才梯队、产品竞争力,这些需要长期投入的事,一件也没真正做起来。
02 天治基金:股东二十年没变,但也没有真正做事
天治基金的情况恰好相反。股东倒是"太安定"了。
吉林信托持股61.25%、吉林森工持股38.75%,二十年间股权结构几乎没有调整。稳定本身未必是坏事,但如果不引入战略投资者,不搞市场化改革,管理层也没足够的空间和激励去拼市场,稳定就变成了停滞。
管理层变动却相当频繁。2022年至今,天治基金经历了4任董事长、3任总经理。2026年3月,履职仅341天的董事长柴晓秀因"个人原因"离任,副总经理林洪钧代任董事长,完成了"副总→总经理→代董事长"的三级跳。业内更多把这解读为公司内部无人可用。
人事之外,业务层面的收缩更值得关注。2019年中到现在,天治基金连续六年没有发行新的权益类产品。2020年核心资产行情、2021年新能源赛道、2023年AI浪潮,这些年中最重要的一波结构性行情,天治基本没有参与。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9只混合型基金合计规模仅4.48亿元,占总规模不到6%。8只产品规模不到5000万,逼近清盘线。量化核心精选成立以来累计亏损已达49.52%,规模缩水到不足200万元。全公司只有5位基金经理,在212家基金公司中排第148位。
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天治基金管理规模81.6亿元。同年成立的广发基金规模已达1.82万亿元,差出了220多倍。
国资背景本身没毛病。但体制的保守性让一家公司主动放弃了权益管理能力,只能靠低费率债基维持运转,这条路只会越走越窄。
03 益民基金:整改四年,错过了整整一个时代
三家中处境最难的是益民基金。
2005年12月成立于重庆,控股股东重庆国际信托。2007年巅峰时期管理规模达到132亿元,在当时算有一定市场地位。然后2008年北京证监局例行检查发现公司治理存在问题,要求整改。从2008年到2012年新基金获批发行,中间四年没有新基金发出来。2009年A股反弹、2010到2011年基金行业发展窗口,全部错过。
2012年重新起步后,节奏依然很慢。2018年4月之后再没推过新产品,截至2026年,已连续八年没有新基金发行。
管理层稳定性同样堪忧。成立二十年,先后五任总经理,平均任期不到三年。2021年因未及时披露高管变更、未报送离任审计报告,被证监会立案调查。
投研人才流失是最棘手的问题。2022年中,全公司仅剩1名基金经理管全部6只在管产品,这在行业中很少见。截至2026年中期,基金经理恢复到5人,但产品端仍在收缩:益民信用增利、益民中证智能消费主题先后清盘,权益类和债券类产品已清零,目前仅剩10只混合型基金。截至2026年二季度末,管理规模仅8.59亿元,在212家基金公司中排第178位。
从132亿到不足9亿。治理层面出了问题,问题一旦形成惯性,再扭转就极为困难了。
04 时间对每家机构都一样
三家公司各有各的具体困境。中海困于股东反复更替带来的战略断裂,天治困于国资体制下的进取心不足,益民则是内控治理的溃败拖垮了整体节奏。但有一个共性绕不开:二十年间,没有哪一任股东真正将公募视为需要持续投入核心资源的事业来做。
2026年二季度,全行业公募总规模已达39.66万亿元,163家管理人同台竞技。头部阵营中,易方达、华夏双双突破万亿,广发、富国、南方紧随其后。前50名的门槛已抬升至1045亿元,三家公司的规模加起来,不及行业龙头的一个零头。
公募费改持续推进,管理费下行,小公司靠"保壳"吃管理费的空间越来越窄。证监会已提出将推出支持中小基金公司规范健康发展的一揽子措施,但政策倾斜只是外力,真正摆脱生存危机,终究要靠扎扎实实的投研能力。
这三家公司的处境,是二十年里一点一点被稀释出来的。股东换过,管理层换过,战略调过,但该建的东西一直没建起来。时间对每家机构都一样,区别只在于,有人把时间用在了做事上,有人把时间花在了换人上。(作者:迪哥看财经)
Fintecdaily.com认为,同期成立的公募分化巨大,中海、天治、益民规模均不足百亿,与头部相差数百倍。中海股东反复更替,战略难落地,规模与管理费持续收缩。天治股权稳定但进取不足,权益产品多年停发,依赖低费率债基。益民因治理整改错失窗口,连续八年无新产品,人才与产品线同步萎缩。共性是股东未将公募作为需持续投入的核心事业,投研、人才与产品竞争力未能真正建立。费改与行业集中度提升下,中小公司保壳空间收窄。政策支持只是外力,摆脱困境终靠投研与产品能力。时间对所有机构公平,差距来自是否持续做事而非频繁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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