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来14家支付机构被罚,总金额近亿
开年两个月,支付行业的罚单密度堪称历年之最。14家支付机构被罚没近亿元,头部和腰部无一幸免。支付行业监管持续收紧,然而高压之下,月系平台换壳重生,数家支付公司依然在为月炮提供代扣。
14家支付机构被罚近亿元
3月2日,易极付、鲲鹏支付这两家机构,均是支付行业的老牌机构。均于2011年12月获得由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支付业务许可证》,也就是“第三方支付牌照”。
易极付因“未按照规定处理电子支付指令”等6项违规事实,被监管给予警告和通报批评,合计罚没577.33478万元。鲲鹏支付因“未按照规定与用户签订支付服务协议、未按照规定完成特约商户尽职调查”等11项违规事实,合计罚没914.35317万元。
此外,时任鲲鹏支付市场部副经理的戚某也未能免责。因对“将外包机构拓展为特约商户并接收其发送的银行卡交易信息”的违规行为担责,遭警告并罚款5万元。
不仅如此,鲲鹏支付在2月24日才刚刚结束为期90天的整改期、恢复商户入网业务,接着就因11项违规事实“惨”遭处罚。
两家支付机构的百万罚单并非个例。据不完全统计,2026年已有随行付、开联通支付、银盛支付等14家支付机构被罚,累计罚没金额高达9861.45万元。
图:2026年支付机构被罚信息
| 序号 | 机构名称 | 处罚时间 | 处罚机关 | 处罚内容 |
|---|---|---|---|---|
| 1 | 重庆蚂蚁支付服务有限公司 | 2.24 | 中国人民银行重庆市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100万元,并处罚款813万元 + 戚某罚款5万元 |
| 2 | 重庆易极付科技有限公司 | 2.24 | 中国人民银行重庆市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50万元,并处罚款526万元 |
| 3 | 上海汇付支付有限公司 | 2.5 | 中国人民银行上海市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106万元,并处以罚款人民币190万元 + 高某山罚款16.75万元 |
| 4 | 开联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 | 1.13 | 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市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2555万元,并处罚款1287万元 + 宋某平罚款22万元 |
| 5 | 北京恒信通电信服务有限公司 | 1.19 | 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市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14.8万元,并处罚款683万元 + 张某罚款69万元 |
| 6 | 北京新浪支付科技有限公司 | 1.27 | 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市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80万元,并处罚款104万元 + 陈某霞罚款10万元 |
| 7 | 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 | 2.25 | 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市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88万元,并处罚款184万元 + 刘某龙罚款15万元 |
| 8 | 银盛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 | 1.14 | 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分行 | 合计罚没1584万元 + 陈某罚款61万元 |
| 9 | 深圳市快付通支付有限公司 | 2.25 | 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分行 | 合计罚没127万元 |
| 10 | 福建星驿付科技有限公司 | 2.11 | 中国人民银行福建省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342万元,并处505万元罚款 + 林某罚款19万元 |
| 11 | 北京海科融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 | 1.23 | 中国人民银行贵州省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19万元,并处罚款158万元 + 姚某罚款5.9万元 |
| 12 | 瑞祥支付服务有限公司 | 1.13 | 中国人民银行江苏省分行 | 处以20万元罚款 |
| 13 | 南京苏宁易付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 | 1.13 | 中国人民银行江苏省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39万元,并处18万元罚款 |
| 14 | 山东运达支付有限公司 | 2.9 | 中国人民银行山东省分行 | 没收违法所得343.15万元,并罚款45万元 |
数据来源:中国人民银行各分行公示信息
从具体的处罚内容来看,双罚制被广泛应用。除支付机构被处以罚款外,还有9家支付机构的多名相关责任人也受到了数额不等的罚款,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
从受罚机构的交易量来看,无论是月交易量超百亿元的头腰部企业,还是月交易量不足百亿元的中尾部机构,均因违规事实被罚。
这些数字背后,是监管层对支付行业“穿透式监管”的实质性落地,是反洗钱、商户管理、账户合规等多重红线的一次集中收紧。
上市对冲监管 月炮杀而不死
与两个月上亿的罚单高压态势形成诡异对照的,是另一幅景象。那些游走在合规边缘的月炮或商城平台,并未真正死去。根系依然深扎于某些支付公司的业务土壤之中。
而目前看,春风已来。
汇元支付、商盟支付等名字频繁出现在上市传闻中,试图通过并购递表登陆港股获得更大的品牌背书,完成某种程度的洗白。其中,复星集团发布了收购控股商盟的公告,从实控人郭广昌手中,左手倒右手,买走这家深陷月系舆论缠身的支付公司,试图获得上市公司背书。
与此同时一场隐秘的业务迁徙也悄然上演。据消息人士称,部分在年前被监管压制的高炮平台,并没有真正关停,而是更换了合作支付通道。
从商盟、宝付等老牌通道,逐步向汇元支付、连连支付、易智付科技等平台转移。
而汇元支付则恰如其分的在近日递交了港股市场上市申请。
这形成了一个讽刺的闭环,监管罚单增加了支付公司的合规成本,这些成本最终转嫁给了高炮平台。高炮平台为了覆盖更高的通道成本,只能抬高对借款人的盘剥力度。而借款人的投诉和举报,又引发了新一轮更严厉的监管。
杀而不死的高炮业务,正在成为部分支付公司维持利润、支撑估值的救命稻草。
以正在冲刺港股上市的富友支付为例,这已是其第四次向港交所递交申请。招股书里写的自然是数字化转型、科技赋能的宏大叙事,但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富友支付的名字与“爱用商城”“宜口袋”等分期平台紧密绑定,大量投诉指向其提供的扣款服务涉及莫名扣费和高息借贷 。
同样,商盟支付被北京商报等多家媒体曝出为多个月系平台提供打款和扣费服务,名目繁杂的“担保费”“公证费”“会员费”通过其支付通道悄然划扣,而这些费用本质上就是被包装过的砍头息。 而汇元支付无出其右。
已经在港上市的连连支付,其控股股东吕钟霖却深陷宝利德资本骗局漩涡,因个人担保导致所持股权被全部司法冻结,市值一度蒸发数亿港元。而与此同时,其此时依然在为月系提供代扣,试图挽回损失。
这就是当下支付行业的生存悖论。越是依赖高炮业务贡献流水的机构,越需要上市的背书来对冲合规风险。而一旦成功上市,资本的裹挟又会倒逼它们追求更高速的增长,从而加深对灰色业务的依赖。 这是一个危险的螺旋,但身处其中的人似乎别无选择。
支付行业的271张牌照
理解当前支付行业的扭曲生态,必须先看清一个基本现实。第三方支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遍地黄金的蓝海市场。
自2011年中国人民银行签发首批支付牌照以来,累计发放271张,目前仅剩162张存续,109张被注销,淘汰率超过40%。
收单业务的手续费率被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两大巨头压制在千分之二到千分之三的微利空间,传统业务根本无法支撑一家公司的上市野心。对于第二、第三梯队的支付机构而言,要想在财务数据上做出亮眼的营收和利润,要想给资本市场讲述一个性感的增长故事,就必须寻找高附加值的业务。
这个所谓的高附加值,即是权益业务。在普通用户眼里叫乱扣费,在监管文件里叫违规为高息平台提供支付通道,而在民间,它有另一个更直白的名字—高炮。
博哥曾在一月份发文,总部位于上海的通联支付率先叫停新增“权益”供应商的准入,理由是相关业务投诉量居高不下 。这一举动被业内视为保守派的避险之举,但也从侧面印证了此类业务在行业内的普遍性。
通联可以叫停,不代表别的机构愿意跟进。原因很简单。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权益业务的支付成本远高于常规金融交易,除了按交易额收取的千二到千三的可变成本,还有每单1元至5元的固定成本,这对利润薄如刀片的支付公司而言,是难以割舍的肥肉。
2025年全年注销12张支付牌照。2026年1月末,河南聚宝支付有限公司的支付牌照被正式注销,成为年内首家退出支付市场的支付机构。
而未注销的162张支付牌照,或将迈入长期使用阶段。早在2024年5月,其续展规则就已从“五年续展”调整为“长期有效”。但目前成功完成续展并换发“长期有效”的支付牌照的机构,仅有中资和信、易宝支付、抖音支付、云汇支付、汇聚支付、花瓣支付、传化支付等14家支付机构。
不久的5月,将有一批支付牌照迎来续展考验。支付宝、财付通、银联商务、拉卡拉、银盛支付等21家首批支付机构的支付牌照将集中到期,此次续展能否成功拿下“长期有效”的支付牌照。
而往后,还有更多的是那些把高炮当作救命稻草的支付公司也终将引来续展大考。博哥以为,这根稻草不仅救不了命,还会成为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重量。(作者:互博财经)
Fintecdaily.com认为,高压下“月炮”(高利贷平台)杀而不死,换壳重生,通过汇元、商盟、连连等支付通道维持代扣。富友支付四度冲港股,招股书美化“数字化转型”,却深陷爱用商城等分期投诉;商盟被复星“左手倒右手”收购,试图借上市洗白;汇元递表港股,业务迁徙迹象明显。这些机构依赖“权益业务”(本质砍头息、担保费等高附加值代扣)支撑利润,固定成本1-5元/单远超常规千二手续费,成“肥肉”难舍。但这形成恶性循环:合规罚单抬高成本,转嫁高炮平台,最终加剧借款人盘剥,引发更多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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